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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工俭学运动初为新民学会所推动的会务之一部,其起源与经过简述如下:

 

《罗章龙回忆录》书摘(留法勤工儉學):20世纪20年代留法勤工俭学一直是中共党史上重要的一章,被认为是当时的青年才俊为了挽救民族危亡、振兴中华而远涉重洋勤工俭学的,留法勤工俭学运动最巨大的功绩是为中国共产党准备了一批最有能力的干部。罗章龙在《罗章龙回忆录》中谈到他当年了解到的留法勤工俭学运动,为这段历史提供了及其不同的视角 ( 文中文虎或罗文虎,为罗章龙曾用名):

 

勤工俭学运动初为新民学会所推动的会务之一部,其起源与经过简述如下:

1.惠民公司  第一次欧洲大战的时候,法国壮丁大部分入伍参加战争,农业、手工缺少生产劳动力,法国政府向西班亚、意大利和其它国家输进大批工人,同时也向中国招募几十万华工。招募公司名惠民公司,张孤出名办理。张等乘机谋利,前后送了三十多万工人到法国去,担任非技术性工作。李石曾、吴玉章等见张暴获大利眼红,因此他们也向法国政府取得了一个招募华工的代理权,也想从中谋利。但是不久欧战结束,法国军人复员,劳工仍不缺乏。李等仍不放手,就转而向中国学生宣传,鼓动学生通过华法教育会到法国去勤工俭学。他自己在法国办了一个巴黎豆腐公司发了大财,他就以此宣传勤工俭学是大有前途的。同时他勾结法国政府利用勤工俭学的名义,要法国政府退还庚子赔款,办理华法教育,并借此向中国青年吹嘘,号召中国学生参加勤工俭学。当时蔡元培、汪精卫、吴敬恒等都是中国教育界的上层人物,他们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和力量,独立门户,自树旗帜,乘此机会大肆宣传勤工俭学运动。他们在巴黎办了一个杂志做机关报,他们自号清流,借此机会取得青年学生的信仰。学生们就纷纷起来响应他们的号召,参加勤工俭学运动,这是这个运动的起源。

李计划已定,乃于一九一七年四月间开始宣传留法勤工俭学运动(在《新青年》二卷◇期刊登广告),不久,湖南新民学会首先响应,第一批十◇人于一九一八年九月间来到北京,李石曾表示欢迎,曾在香山别墅招待子昇、和森、文虎诸人聚餐。当时李对在京各省学生作报告时宣传留法勤工俭学好处云:既能获致高额工资,将来又可以取得学位。当时为淘金梦与镀金主义所迷惑者不乏其人,湖南、四川等省中等学校学生纷纷来到北京准备赴法。(分别集中在北京西什库法文专修馆、保定布里村、长辛店法文工读班等处。)

2.李石曾与华法教育会  李石曾,直隶高阳人,清代巨宦李鸿藻后裔。在欧战(一九一四至一八)期间赴法留学(学生物),同时兼经营商业,在巴黎办豆腐公司,制造食品,以追逐利润。为推销豆腐起见,李乃提倡素食,以清流自许,貌为崖岸。一九一八年冬李石曾邀约萧子昇、文虎到西山寓所商谈赴法留学问题。李石曾在席上谈话自称平日信仰世界主义,反对强权,强调无政府思想;在学术上研究生物学,奉拉马克(La-mark)为师,兼以工学救世。李并宣称自己不茹荤酒数十年间,长期吃素,平生自奉俭约等,藉以取信于青年。文后数次与李接谈,结果了解到李石曾尚有一椿心事,便是想继美国退还庚款之后,向法国政府请求法国政府沿例退还庚子赔款几百万法朗,李便可以从中上下其手,取得赔款支配权。由此可见,李对勤工俭学运动真正意图已昭然若揭,不待繁言而知,其设计是很周密的。

3.湖南出国筹款经过  湖南学生麇集北京等待放洋急于星火,华法教育会徒托空言,无补实惠,于是湖南同学被迫自筹旅费。关于湖南学生筹措赴法旅费方面颇多曲折。先是在满清末年铁路风潮中,湖南省为商办粤汉铁路曾收集民股二百万元(自由募集),米盐公股一百二十八万元(由湖南出口米捐与盐附加税累积而成),长沙房捐四万元。以上共三百三十二万元,存放北京银行,均为湘官绅把持中饱。辛亥以后从未理落。此事渐为外间所知,旅京学生声言查帐。经手人熊秉三、范源濂等为和缓舆论攻击计,乃声言愿从此款中提出数万元,作为津贴湘籍赴法学生费用。后来考虑结果由范、熊二人即范源濂、熊希龄出面在湖南善后协款中拨出一万六千元作为湖南学生赴法路费贷款,每人四百元,第一批接受贷款学生共四十名,其中法人专修馆二十名,保定留法预备班十六名,其它四名。第一批放洋赴法有蔡和森、陈绍庥、熊光楚、萧植蕃、郭名忠、欧阳泽、成湘、黄昆吾、何长工、李蕃、刘明俨、孙发力、罗学瓒、萧拔、王守素、陈毅、罗汉、侯昌国、王人达、龙协群、陈炎、张增益,陈闻纳、穆青、娄绍丞、贺果、李富春、骆维汉等。同时,蔡和森以个人名义向上海纱厂资本家聂云台(湘乡人)请求帮助,聂允其请,捐三千元作蔡全家赴法用费,始得成行。聂为蔡同乡,除经营纱厂企业外,在湖南洞庭湖畔有湖田数万亩。

4.勤工俭学失败及其教训  一九二○年间,中国留法学生集中巴黎者数以千计,其中湖南学生四百人,(有一部分是自费赴法,如徐懋恂(特立)、曾琦等),因觅工不易,初由华法教育会每人每日补助五法朗至一九二一年一月止。华法教育会宣称:自是年二月份起与学生断绝经济关系。学生群往蔡元培处申诉,蔡置之不理。李石曾对学生亦表示决绝,于是勤工俭学运动至是宣告失败。

溯自新民学会会员三年前以勤工俭学名义赴法者十九人,其中十三人在蒙达尼,余在巴黎。十九人中进工厂不及十人,进工厂者不久亦大部退出。蔡和森初坚持勤工俭学,但到巴黎后态度忽变,宣称不愿作工,依靠华法教育会津贴过活,后津贴停止,乃回国。其他诸人亦相率归国,见人不复再提前事。

旭东一九二○年三月二十日自巴黎致文虎信,受北方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影响,表示勤工俭学毫无成功希望,本人想离开巴黎。子昇既无意留法(一九二○年八月),乃主张赴俄,何叔衡亦表示愿去,但李维汉不赞成俄国式革命(一九二○年八月信)。直到一九二二年大批勤工留法学生先后赴苏联,其它学生家资富裕者继续留法或进里昂大学,大多数则被遣送回国。至是轰动一时的勤工俭学运动完全归于失败。

但是李石曾等却为此事欺世盗名,声誉大增。他与法国政客赫里欧勾结取得法国政府退还的庚款,筹办里昂大学,扩张已派势力,后又回国勾结军阀冯玉祥、政客易培基等盗卖北京故宫古物,立成巨富。并设立投资银行进行政治投机,取得特殊地位。得鱼忘筌,不复再谈往事。

李石曾等刊行旅欧杂志为文,素好唱高调,尤工于揣摹时势及青年心理,遇事投机,藉以自抬声望。其提倡勤工俭学亦不外此种动机,殆欲设阱以罗致青年,使为己用。至于当时响应李等号召的青年学生,其动机亦颇复杂,大部分人是盲从,不明前景,误以为勤工俭学可以解决个人生活与读书问题,因此如水赴壑,不能自止。浏阳有中学生朱子奇为筹措赴法旅费,嫁妻卖屋所得当不够船费,乃掘其祖墓得金饰数两,勉强成行。(朱到法后贫困不堪,病死。)长沙师范学生杨某尽其家室之所有变卖一空,将款汇华法教育会以作旅费。家人加以劝阻,杨语其妻云:“不到巴黎死有恨!”遂行。登轮时向人说:“人家出洋镀金,今日也轮到我了。”言时喜极而泪。还有一些自费赴法的人见李等诱骗青年一时获得成功,见猎心喜,亦思混水摸鱼。如曾琦、左舜生等到法后,自立山堂,组成政治集团,以为日后回国活动张本。

新民学会在长沙时,初计议全体赴法,但到北京以后审度情势与长沙所闻不同,文虎鉴于国事日非,大变将临,恝然去国,良非本怀,曾以此意函告瞻岵,瞻岵复函以为然。润之亦中途易辙,停止赴法,但和森则坚持赴法,谓势成骑虎,舍此无二。陈绍庥初犹豫未起程,其弟绍常坚请行,绍庥遂护送其弟出国,后竟客死巴黎,诚非始料所及!杨楚亦病殁于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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